阿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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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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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楚]Until the Day 10

## Chapter 10 坠落


前文


离开芝加哥后的第八天,他们终于看见了公路边巨大的、写着“阿拉斯加”的指示牌。


恺撒握着方向盘,委实讲跟着楚子航一路狂飙的这一周是他经历过的最无趣的旅程。之前从盐湖城到圣路易斯,脚不沾地地在车上呆了了整整两天,毕竟事态紧急,他能理解;这次的四千多英里,楚子航安排的日程就是起床,开车,累了吃饭,困了睡觉,如此循环往复。机械精密,毫无新意。


某天他们恰好歇在一个略有人烟的小镇上。恺撒提议找个酒吧放松放松。楚子航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不过我不能喝酒,总得有人负责开车。”楚子航说。言下之意是恺撒你一个人喝就行,喝醉了我也能给你扛回去。


恺撒一脸便秘的表情。


“实在不行你一个人去?车上的改装还需要一些零件,我顺便去加油站弄一点备用的汽油和物资。喝完了我去接你。”楚子航建议道。


恺撒说算了我们还是回旅馆休息吧,我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呵呵。


他把思绪从回忆里拽回来,越野车在空无一人的车道上狂飙。外面的天气并不好,雨水混着冰渣子砸在车窗上,雨刷疯狂地来回摇摆。车里开着热空调,一阵一阵的,吹得人有点头晕。


“我感觉自己跟脑子进水了一样。”他听见楚子航在一旁说。


“什么鬼。”恺撒心想,我才是脑子进水了,好歹算是合伙人兼资方,结果连一点愉快的旅程都没享受到。


“我没在开玩笑。”楚子航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对我的影响在增强。”


“什么意思?”恺撒问。


“你现在很忿忿不平。”楚子航说,“我觉得你脑子里的槽都快溢出来了。”


“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向导了。”恺撒评价。


“最近一周我在尝试降低杨氏酮的注射频率。暂时还没观察到失衡的迹象;不过能明显感觉到你对我的影响在增强。”楚子航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和恺撒这一路过来,他的梦境里总是有海。偶尔几次,他在半夜朦胧地醒来,意识到恺撒刚刚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试这个做什么?”恺撒皱眉。


“药物依赖总不太好。”楚子航解释。


恺撒未置可否。他敏锐地察觉自从进入阿拉斯加的地界后,身边的向导开始难以名状地紧张和焦虑。他不清楚是否是因为杨氏酮减量。结合热发生的原理一直没有被明确。科研人员和生物学家们一直试图确定它的发生机理和原因。但每个向导和哨兵都是单一的个例,不同人的情况千差万别。特定的同伴、心理或者生理作用,都可能是导致结合热爆发的引线。


除此以外,天气状况也不容乐观。一进入阿拉斯加他们就遭遇了恶劣气候和大幅度降温,日均气温从10摄氏度直接跌到冰点以下,天空飘着永不停止的冰雨,更北一些的地区已经开始大幅降雪。


“天气这么差,你确定要去费尔班克斯?”恺撒握着方向盘。空旷的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


“是。费尔班克斯是距离北极圈最近的城市,我们在那里暂做歇息,然后再做计划。”


楚子航翻开前几天好不容易搞到的二手导览手册。封面上印了这么一行字,“如果你还年轻,请远离阿拉斯加。它的美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宏大。过早经历最美的东西,今后的人生便索然无味。”


恺撒起初对这行瞎几把吹的文字嗤之以鼻。


……直到前两天他在穷极无聊的旅途中从这本书里学会了野外冰钓……


楚子航打开车载收音机,调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路况广播,所有的频段都陷入了静默。上至北纬60度后路况变得艰难起来,旅程的最初他们还能碰上零星的过路打劫,都被简单利落地收拾掉了;到了后半程,别说打劫,连个鬼影都没有,偶尔有巨大的驼鹿从黝黑的松树林内向他们张望。雪积起来后路况只会更加糟糕,他们已经遇上过好几次道路中断的情况,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绕过原先规划的路线。


楚子航不免忧心忡忡起来。他们还有几桶备用汽油,食物和抗寒物品也算充足,但谁也不知道前面的旅途会不会出现意外。在这个即将入冬的季节接近北极圈,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路上恺撒执意对越野车搞了些改装——之前赶去圣路易斯时,在车里缩着的一晚让他苦不堪言。现在前排的两座加成了条椅,缩一缩脚可以勉强横躺;后面本来就没装座位,收拾后垫上软垫也能睡。


楚子航继续翻看手册,很多沿途城镇已被废弃,不少地图已经过时了。外面的冰雨更密,隐隐有转为大雪的趋势;空无一人的道路两旁是深色的树林;灰云在上空流窜,白色的雪山从四面八方压来。他拿出夹在手册里的那几张明信片,依次平铺在腿上,加亮了自己这一侧的阅读灯。


恺撒转动方向盘,小心地绕过一处塌陷的路面,同时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找到寄出这几张明信片的地方吗?”


“是。地名被抹掉了,但经纬度不会变。”


***


第十二天时他们已经深入了阿拉斯加的中部。期间好几次,越野车离开主干道,沿着山间的小路深入到荒无人烟的山坳和雪原;恺撒看着楚子航把那叠海姆达尔的纸页翻来覆去、仔细研读,冒着寒风和雨雪在野外行走,最后却带着失望的神情回到车里。


“至少还有不错的鱼。”恺撒把新鲜钓起的三文鱼扔到了烤架上,撒上盐和黑胡椒。楚子航闷声不响地吃完了食物,回到车里翻看地图,如果六点天黑之前他们无法找到下一个落脚点,今晚估计只能睡在车里了。


上路后雪略微小了一些。路况很差,他们开了很久,终于等到路边出现了一个完好的指示牌,指向前方某个不知名的村镇。恺撒沿着指示牌拐进进镇的路线,轮胎绑着雪链在泥水混着雪水的小路上行进,压出几道泥泞的车辙。


天色开始暗下来,好在雪停了。恺撒踩动刹车,越野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大片倒塌树林前,枝条横杂堆叠,彻底阻断了道路。


楚子航抬头,“怎么了?”


“没路了。”恺撒轻声说:“以及那里有人。是个孩子。”


楚子航抬头望向窗外,他的视力比不上恺撒,终于在参差的树林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很小的一团。


以防万一,恺撒将越野车驶下路面,小心地停在了一旁干涸的河滩上。


“下去看看吗?”他问,同时抓起他的枪和猎刀。


楚子航压低了恺撒的枪口,“我没有感觉到敌意。”恺撒放下枪,但仍将猎刀塞进了怀里。楚子航披上防寒外套,打开车门,跳下了越野车。


冷冽的寒风立马招呼到了楚子航脸上,他拉上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恺撒的动作比他慢一些,哨兵的感官很灵敏,负作用就是怕冷怕热,每次出野外都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一头熊。


那个模糊的人影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楚子航越过障碍,缓慢地靠近,直到他能完全看清对方。是个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有着一双浅色的眼睛,白金色的头发被编成一根独辫垂在脑后,辫尾缀着一枚黄色的塑料蝴蝶。女孩看着他接近,微微后退,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碰落一小片雪尘。楚子航捕捉到了她内心的惊慌和戒备;像一只无措的小动物,似乎打不定主意该求救还是逃跑。


“你好。”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状况,戴手套的右手摸了摸鼻子,“你……?”


女孩戒备地看着他。


恺撒终于从后面跟了上来,那张英俊的脸被红色的围巾遮得死死的,只露出两只蓝色的眼睛。没等楚子航反应过来,哨兵便极其自然地在女孩面前蹲下来,“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女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发出了断续的音节:“我……迷……”情急之下她脱下了脏兮兮的手套塞进口袋里,两只手开始在空气中比划。


恺撒一愣,也摘下手套。


“她说她迷路了。”恺撒把两个人手语的内容转述给楚子航。


“这种地方,迷路?”楚子航有点懵,这种天寒地冻的深山老林,熊都开始冬眠了,为什么一个女孩会在这种地方迷路?


“她说她出来找她的朋友,然后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恺撒皱眉。


“她叫什么名字?”楚子航问。


恺撒握住女孩的手,翻起她的袖口,有人用针线在内侧歪歪斜斜的绣了六个字母,“Renata”,一旁是某个避难所的标识。


“避难所应该就在前面我们要去的镇子里。”恺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


楚子航点点头,“她没有说谎,我暂时没感觉到她有什么问题。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向导等级太低;或者她的演技太好。”


女孩戒备地看了楚子航一眼,伸手抓住了恺撒的袖子的一角。


“很明显我更讨她喜欢。”恺撒笑。


“问问她知不知道进镇子该怎么走。”楚子航抬头看了眼天色,整片天空只剩下远处地平线还透着模糊的光亮。在这样的野外过夜绝不是一个好主意,何况现在他们还搭上了一个迷路的女孩。


“她说她一路过来的时候有做标记,但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恺撒指给楚子航看,“那里。”


楚子航点了点头,一棵矮小的针叶树,靠近地面的一片枝条被人扯动过,突兀地没有积雪。这是在常用的在雪地中标记道路的方法。


“你为什么会手语?”楚子航问。


“用来和我妈妈说话。”恺撒回答:“在她还看得见却听不见的时候。”


冷不防地再次听到恺撒提到自己的母亲,楚子航怔了怔。


“现在怎么办?”恺撒自己倒不以为意。雷娜塔还牵着他的袖口,看起来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我去探路。这片树林的植被密度有点大,越野车过不去,一个女孩能走到这里,说明避难所大概离这里不远。你和她回越野车上等我。如果一个小时内我没回来,你根据状况自行判断采取行动。”楚子航说。


“你自己小心,有事及时用信号弹。”恺撒将怀里的猎刀递给楚子航,目送着他转身离开,直到向导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走吧。”恺撒低头看了眼雷娜塔,摘下围巾围在了女孩的脸上。女孩没有说话,安静地跟在恺撒身后,辫尾的黄色塑料蝴蝶一跳一跳,上下翩飞。


***


恺撒牵着女孩往回走,她似乎被冻坏了,睫毛上结着细碎的冰,脸颊被冻得红红的,有点跟不上恺撒的步伐,口鼻间呼哧呼哧地冒出雾气。恺撒将她托上越野车,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然后给雷娜塔倒了一杯热巧克力——跟楚子航一起上路的好处就在这了,向导总会有些出其不意的细致准备。女孩接过缺了口的马克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恺撒。


“暖和些了吗?”恺撒问。他对异性有种天生的亲和力,笑容真诚明亮毫不敷衍,横扫八到八十岁。


雷娜塔愣愣地点头,一杯热巧克力下去后女孩像是活过来了,短暂的不安后开始好奇地环顾这辆不大的越野车,像初入新家的小动物。恺撒用来搞冰钓的那堆镩子钩子凿子就扔在驾座后面,女孩歪头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


恺撒对自己在路上新学到的技能颇为自得,可惜楚子航丝毫不为所动,好不容易遇上有人表露出兴趣,忍不住生出些炫耀的豪情来,“我带你去钓鱼?”


女孩未置可否,灰蓝色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恺撒一手提着他成套的冰钓工具,一手牵着雷娜塔,小心地越过河滩。河水已经结冰了,光滑得像是宽阔的舞台。世界像是静止了。


雷娜塔突然伸出手,指向远方指给恺撒看:“那里。”


越过黑色的树林,突然亮起了一丝模糊的光亮,恺撒估计了一下,大约五六公里的样子。


“那里是?”


“我……还有朋友……在那里……之前。”雷娜塔结结巴巴地说。她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长期孤身一人的环境让她的语言能力极度退化,靠手语比划才能完整地表达意思。


恺撒明白了,点点头,大约是避难所发出的光亮。距离并不远,这么看来楚子航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在河滩边上捡了些枯枝,拢成小小的一堆,浇上一点汽油,用煤油打火机点着了,升起一个火堆,然后牵着雷塔纳坐下,“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我能……”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铁盒子,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花朵干瘪地缩成一团,“让它也取取暖吗?”


恺撒有些惊讶,是一株小小的北极罂粟,和女孩发尾的黄色蝴蝶同样的颜色,“当然可以。”恺撒帮忙把那株小花挪到离火堆稍近的地方。


冬季时鱼群已经进入了半冬眠状态,警惕性低且反应慢,稍有一些光亮和新鲜空气就会蜂拥而来。恺撒试了试冰面的厚度,足够支撑他行走的重量。他小心地走到河道中间,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选定了几个点,开始下冰镩。几分钟后,冰面上出现了数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钓洞。哨兵打开折叠凳坐下,将带钩的饵线顺着钓洞扔进河水里。


雷娜塔眼巴巴地看着恺撒,时不时转头去看远处的那点光亮。恺撒想她大概也是累坏了,也饿坏了,之前那杯热巧克力的效用已经殆尽,不知道她一个小女孩是如何孤身一人穿过绵延数公里的黑树林的。


头顶的天光已经彻底收束,气温直线下降。不远处的树林里传出几声动物的长嚎,恺撒警觉地抬头。大约是树林里的狼在附近转悠。岸边,雷娜塔突然站起身来,厚厚的围巾里露出一双惊恐的灰蓝色眼睛。她犹疑了一瞬,慌张地踏上冰面,想要走到恺撒的身边来。


“小心。”恺撒冲她喊。


雷娜塔鞋底打滑地一步步向这里靠近,恺撒扔下鱼竿站起身来。


“嘭——”冰面突然发出一声炸响,雷娜塔受到了惊吓,猛地停下,站在冰面上呆呆地看着恺撒。


“没事,不要怕。”恺撒向女孩伸出双手。这是常见的炸冰,尤其容易出现在温度急剧变化早晨和傍晚,冰层随着温度骤然减薄或增厚,巨大的冰块之间互相挤压,发出声响,有时甚至堪比雷声。


雷娜塔惊魂不定。又是一声炸响,她慌乱地注视着恺撒,突然迈开双腿奔跑起来。红色的围巾松开,飘落在身后的冰面上。


“小心!”


下一秒,女孩摔倒在离恺撒不远的冰面上,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滑动。树林里,动物的嚎叫声接连不断地传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近了许多。雷娜塔撑起双手想站起来,但惊惶中却只能在冰面上不停地打转,摔倒和挣扎的力量都砸在了冰上。


恺撒趴上冰面,向前抓住了女孩挥动的手臂。


身下的冰层突然传来细碎连绵的碎裂声,寒刺般扎在哨兵的听觉神经上。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打的那几个钓洞正好就在两块巨大冰块的接缝处,气温骤降让冰层间的应力急剧变化,而雷娜塔的奔跑和摔倒让冰面结构更加脆弱,他们就在那几个钓洞形成的裂缝上方……身下的冰层开始连锁般断裂,冰面缓缓倾斜,两个人即将落入刺骨的河水里。


千钧一发之际,恺撒用尽全力将身边的女孩推了上去。“去岸上。”恺撒冲她喊,身体却沿着倾斜的冰面滑落。


冰冷的河水将他骤然吞没,头顶巨大的冰层缓缓摆动,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像一扇噩梦之门,被意外撞开后,再次合上。


恺撒极力地闭气。太冷了……哨兵敏感的感知让寒冷在身体上产生的痛觉在比一般人加倍地强烈,像有一把寒刀从头顶刺入,寒意在他浑身的细胞中爆炸开来。他强撑住意识,极力地思索应对的措施。突然落入冰水中极易引发冷休克。寒冷的巨大冲击、肺部进水以及血管剧烈收缩,会导致身体保护性的切断“非必须”的肌肉供血,数分钟后四肢便会僵硬。


防寒服在入水的一瞬间吸满了冰冷的河水,锁住了恺撒的一切动作,将他向下拖去。恺撒闭上眼睛,摸索着剥掉了身上吸满水的外套和裤子,这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他用尽全力摸索着向上,触到了之前打出的一个钓洞。气温下降地极快,钓洞里的碎冰开始一点点重新凝结。他用冻僵手指试图抓住浮冰的边缘,指尖传来强烈的刺痛感,分不清是寒冷或者割伤。更糟糕的是之前的钓线缠住了他。他强忍着疼痛握住了厚厚的冰层边缘,试图用力,但悬浮在水中的身体根本无处借力,而水的阻力更让他的一切动作都困难重重。


天色彻底地黑了。水下是无尽的漆黑,恺撒呛了几口水,胸口一片灼痛。


他的意识开始缓慢地模糊而四散,耳边时无尽的水流声,以及冰层生长彼此碰撞的细响。更糟糕的是他的左腿开始抽筋了,肌肉在冷水的刺激下开始剧烈地痉挛。


恺撒想这样其实还不错,至少不难看。等楚子航发现并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英俊的样子应该与平时并无二致……人在濒死时的心灵状态很奇妙,有人说灵魂的重量是21g,那自己的这21g大概是要永远地封冻在阿拉斯加冰冷的河水中了……不知道雷娜塔安全到岸边了没有,她看到了避难所的灯光,大概可以自己回去。恺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唯一的遗憾是他还没等到楚子航的答案……


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似乎有人扑入了冰水中,从背后抱住了他。


很暖。恺撒想。


***


楚子航在漆黑的松树林中穿行。


他的步伐很快,因为清楚地知道必须在天色完全变暗找到避难所的位置。女孩留下的脚印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好在她做的标记还算清楚。林中传来窸窣的声响,接着是几声动物的叫声。他被树木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楚子航不得不停了下来,凝神谛听。大概是雪林里的狼,似乎还离他很远。


他越过一片倒塌的树林,微微转过一个弯,前方隐隐约约亮起了橙色的光亮。


是人类活动的灯光,他很确定。应该就是雷娜塔提到的避难所。楚子航松了一口气,用指南针记下了方位,开始往回走。


回程比去程容易,他抽出恺撒的猎刀,劈开挡路的枝条,剧烈运动后身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汗。他思考着回到车上后必须马上换掉被汗浸透的贴身衣物。否则一旦身体活动恢复正常,体温降低,潮湿的贴身衣物会吸收大量的热量。


不知道恺撒那边怎么样了,楚子航想。


老实讲楚子航自己也没想通他对恺撒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并不讨厌恺撒,甚至非常在意恺撒的感受,否则离开加图索家的那天他根本不会犹豫、也不会向施耐德寻求意见、更不会选择去找恺撒。从梦中那个十四岁男孩的眼神里,他读懂了恺撒心底关于母亲的那种深沉的、从未显露出的悲伤。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甚至非常、非常地相似……

但他无法分辨这种感情是不是喜欢,而他们各自哨兵和向导的角色又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楚子航抬头,来时的位置隐约升起一点烟和火光,大概是恺撒升起的火堆。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脑海中突然微妙地一颤。是一声几近无声的、长绵亘远的低音。像雪崩那一声不起眼的颤动。


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楚子航愣在了原地,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奇异而微妙的感觉,无法理解和形容此时的感受。


随即而来的是决然而彻底的崩塌。悄无声息,振聋发聩。


他突然反应过来,发自本能地——


“恺撒!”


-TBC-


* 我也不想!但它就这么又臭又长!
* 感谢雷娜塔的客串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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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