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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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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楚]Until the Day (03)

##Chapter 03 任务


前文:[1] [2]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穿过墙壁,将睡眠中的哨兵吵醒。恺撒掀开睡袋,看了一眼表——早上7点。

 

他走出房门,楚子航正站在越野车旁,准备出发。

 

“这么早?”,恺撒远望,晨曦刚刚翻过地平线,大地一片金黄。

 

楚子航没有回答恺撒的疑问,将手中的枪柄递给他,是恺撒昨天用过的那支,“伯莱塔M9,9毫米口径,一个实弹和两个麻醉弹弹匣,都是15发,配消音器。可以吗?”。

 

恺撒接过,拉动枪栓,“还配麻醉弹,你们的装备可真齐全。”

 

楚子航用的是一柄同样口径的格洛克,也配消音器。

 

“需要精神对接吗?”恺撒问。

 

使用精神对接可以提高沟通效率,是哨兵和向导合作时的常用措施。

 

“我不认为这个任务的难度需要对接。”

 

“也是。我也用不着一个D级的向导来指导我。”恺撒耸肩。

 

两人穿上防弹衣,越野车沿着狭窄龟裂的柏油路开了一小段,便直接插入了荒芜的盐碱沙地。根据昨天的资料,他们离目的地还有大约十公里的距离,中间大片都是广袤的无人区。恺撒打开车窗,车外的风沙立马糊了他一脸;呛人的沙土气味中,哨兵加强了听觉:除了越野车的引擎声和远处的风声,毫无人迹。

 

终于,楚子航在一个陡坡的背阴处停下,确保足够隐蔽后,向导再次确认了一遍细节,熄火下车。

 

两个人小心地翻上坡顶,几十米外,一处居高临下的岗哨出现在视野里,一旁是一座灰白色的单层建筑,大概是安保系统的控制室。恺撒比了个“1”,确认了敌方的人数。楚子航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无声快速地向前;半分钟后,绕到了岗哨的侧方。

 

恺撒在原地没动,注视着向导小心地接近,一枪无声的麻醉弹,干净利落地放倒了负责站岗的帮派成员。

 

趁着恺撒靠近的时间,楚子航从岗哨身上摸出黑色的ID卡,进入一侧的控制室,撬开了监控终端的控制箱。满眼的指示灯跳动闪烁,他沉思片刻,从靴筒中摸出一柄匕首,小心地挑断几根接线。

 

恺撒快速地接近,与楚子航汇合。目标在前方约200米处,一幢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从他们目前的位置到目标建筑,一片平坦的沙地,毫无任何掩护。

 

“我没有切断所有的监控线路。”楚子航低声说,“容易触发系统的自动警报。他的枪卸干净了?”

 

“放心。”恺撒把那个昏迷的家伙拖进控制室。潜入不适合带太多东西;他扒下对方身上的武器远远扔了出去,只是摸走了所有弹匣。“目前来看,除了这个倒霉鬼外没有别的人。你跑200米需要多久?”

 

“不会比你慢的。”楚子航冷冷地说。

 

“那就祝我们任务顺利了。”恺撒再次检查手中的枪支,打了个手势,俯身冲了出去。向导精确地跟在他身后大约5米处,脚步敏捷警觉,毫无凝滞。他们的运气不错,看来这个军事基地被易手后,安保也基本处于放弃治疗的低效状态了。恺撒摸到了目标建筑的门禁,接过楚子航手中的ID卡,轻声划过卡槽。

 

“滴——”,金属门缓缓滑开。哨兵的听觉全开,确认一切无虞后小心地踏入。后方的楚子航挨着他,侧身闪入。

 

“东西在地下三层。”楚子航低声说。

 

“有电梯,前方20米右拐。”恺撒贴在墙边,“没有人。转弯处有一个摄像头,跟着我。”

 

恺撒低身越过摄像头的视野,到达电梯,按下下行按钮;金属门滑开,两个人无声地闪进电梯。

 

他们下到了地下三层,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走廊上布满灰尘,一踩一个脚印。

 

“到了。”楚子航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表面包覆着钢板,虚张声势地写着“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没有电子门禁,常见的机械门锁。楚子航推了推,果不其然被锁死了。

 

恺撒评价:“看来除了你们,没人对这件东西有兴趣。”

 

楚子航没接话,摸了摸口袋,准备撬锁。

 

“我来吧,”恺撒轻轻抽出楚子航手中捏着的发夹,低笑,“撬锁本来就是哨兵的活。”金发的哨兵将发夹插入锁孔,伴随着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小心地拨动发夹,触觉敏感地捕捉到锁芯内参差的金属弹栓上下跳动,然后,轻轻一扭——

 

门开了。

 

恺撒无声地推开门,确认没人后,朝楚子航打了个手势,侧身闪入。

 

借着门外的漏入的一点灯光,恺撒隐约看清了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储存室,几十个高达两米置物架一并排列开,零零碎碎堆满了不知名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发霉和尘土的味道。没有灯,他们也不可能开灯。他随手翻了翻架子上的几只破箱子,毫无头绪。“要找什么?”

 

“五年前空难的一件遗留物。”楚子航小心地关上门,“‘诸神黄昏’后所有的善后工作都停止了,很多东西被临时转移这里后便无人问津;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财物,所以也没人有兴趣搜刮。”随着门页合拢,最后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彻底的黑暗。

 

“空难?”恺撒想起昨天看到的那篇简略的降落事故报道,“和你有关系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的动作很快,点亮了手电,沿着一排排的置物架开始快速地寻找。

 

“如果你把目标物的特征告诉我,我们能节省一些时间。”恺撒借着那点光亮看清了整个房间,不大,但东西也真够多的……

 

楚子航想了想,说:“应该是一个带徽记的密封金属箱,外壳可能有损毁,内层嵌有隔热钢板。我们需要里面的资料。”

 

“徽记?是一棵树?”恺撒想起昨天任务程序的启动图案。

 

“是。”楚子航算是给了一个肯定答复。

 

恺撒接过楚子航的手电筒,调整呼吸,全部注意力缓缓流向视觉。向前一步,双眼缓慢地扫过整个房间。反复两遍之后,有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他扬了扬手电筒,“那里。”

 

楚子航沿着恺撒指的方向轻声走过去,绕过两排歪斜的置物架,从一堆无法分辨用途的杂物中摸出半只手提箱。

 

“是这个吗?”恺撒跟了上来。帮楚子航把周围的东西挪开,终于露出了金属箱的全貌。

 

铝制的外壳一半已经熔化,露出内部钢芯板的一角。整个箱子经历过高温炙烤,表面熏得焦黑。恺撒蹲下身,查看冷光下金属箱上的图案,和他昨天看到的似乎有微妙的区别,似乎比昨天的……更有生机?

 

“是。”楚子航拂开箱子上的浮土和灰烬,确认箱子仍处于完好的密封态,起身,“可以了。走吧。”

 

“这就完了?”

 

“是。”楚子航确认。

 

“我不觉得你一个人搞不定这些。”恺撒冷笑,以任务目前的难度,有他没他没有区别,顶多就是多耗一些时间。他唯一的结论,楚子航是专程把他拐过来当猴耍的。

 

“真巧,我也这么认为。”楚子航提起箱子,接过恺撒手里的手电。

 

哨兵的任务完成,恺撒的注意力由视觉重新流向其余的感官。世界在他耳中逐渐清晰起来,整个地下三层非常安静,他听到他和楚子航交错的呼吸声,走廊里的日光灯管的轻微电流声,以及……他突然听到了电梯运行的声音。

 

“等等。”恺撒低声说,“有人下来了。”

 

楚子航当机立断按灭了手电,“这里,”他轻声示意恺撒,两人快速躲到了一排架子的后面。

 

“叮——”电梯到达,接着是零碎的脚步声。走廊里传来轻声的交谈。他们的脚印被人发现了。

 

楚子航将箱子安置在脚边,向内缩了缩。空间狭窄,他几乎整个人贴在了恺撒身上。

 

恺撒一怔,然后低笑,“我好歹是个功能正常的成年哨兵。”

 

“不要说话。”楚子航命令道,叩开保险,双手持枪向外。

 

恺撒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空气微微振动,整个地下三层在他脑中倏然铺开。他和楚子航所藏匿的置物架上塞满了物品,将两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向前5米是门;门外是走廊,交谈的人有两个,根据脚步的轻重可以听出并未携带重型武器;电梯在30米外,已经上行。向导面对面贴着他,隐约有身体的热量传递过来,,心跳略微加速,呼吸低沉而平稳,暖暖的气息喷在脸侧;不同于昨天,身上多了股好闻的肥皂味。

 

“可能有别的弟兄们最近下来过。”门外的交谈渐渐靠近,脚步声时断时续,大约在判断潜入者的位置。

 

钥匙插入锁眼的窸窣声。楚子航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紧绷,手指悬停在扳机上,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刀光自鞘口四溢。

 

门缓缓开了,灯光顺着打开的门页流入,扫出一片白得刺眼的扇形。他和恺撒静静站在扇形外的阴影里,像两座从来就长在一起的雕塑。

 

手电筒的光柱晃了进来。有人探头进来,“没人啊。”

 

“放着枪支弹药不抢,专门来地下室捡垃圾?”

 

锥形的光柱掠过他们藏身的架子,而后移开。

 

“好了好了,没人,走吧。”门口的脑袋缩了回去。金属锁舌扣入凹槽,“啪嗒”,门关上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楚子航小心地吐息,逐一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恺撒捏住了他的肩膀,“别动。”

 

门口突然爆出两声枪响,一上一下两枚铰链应声而碎,包覆着钢板的门砸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恺撒松开楚子航,握枪的右手迎着光亮,抢先扣下扳机。即将突入的敌人应声倒地。

 

“操!”后方负责补位的敌人发出一声叫骂,整楼的警报开始啸叫。

 

彻底暴露。

 

这种局面也没有必要互相试探了,楚子航快速挪到门边,反手一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敌人。

 

“走!”哨兵抄起地上的箱子,冲出了房间。两个人沿着走廊狂奔。电梯早已上行,他们推开楼梯井的门,一圈一圈向上。奔上底层时,红色闪烁的警报灯映着白墙,晃得人瞎眼。黑影从两侧的走廊中出现。两个人都没多话,果断开枪反击。

 

“后面追来两个。”奔跑中恺撒把箱子抛给楚子航,快速换掉弹匣。两人撞开通往外面的金属门,刺眼的日光扑面而来,门禁系统发出尖利的警报声。楚子航在前面,恺撒在他身后约5米左右殿后。

 

200米。他们大约需要24秒。

 

恺撒捕捉着身后追兵的动静,对方已经冲出了建筑,好在距离比较远,只要这帮人别搞出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清晰的、自动步枪上膛的声音。

 

“趴下!”恺撒大吼。哨兵和向导同时卧倒。一串标准的三发连射,M4突击步枪的.223英寸铅芯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匍匐前进中恺撒拆掉了消音器,反身射击,但以手枪的精度和射程,也只是稍稍拖延追兵的脚步。

 

“19、20、21;”恺撒口中低数,M4一般配30发的弹匣;好在后方只有一柄,弹匣更换的间隙就是他和向导最好的机会。

 

向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恺撒数出30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起身。50米的距离,7秒,楚子航刷开了门禁卡,冲进灰白色的控制室。之前那个倒霉蛋还躺在地上,恺撒顺便踹了他一脚。

 

后方的M4步枪换上了新弹匣,大约是发现目标已经找到掩护,枪声不如之前密集,但仍在快速接近。

 

建筑只是暂时的遮挡,东西已经到手,没必要恋战;哨兵在混乱中回击,效果寥寥。他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现场。楚子航一枪托击碎了控制室通向外侧斜坡的玻璃窗,恺撒跟在后面,利落地翻了出去。

 

下到坡底就是越野车。

 

追兵已经到达了控制室。视野一目了然,极佳的射击位置。

 

他和楚子航半跑半滑,在半风化的岩石间躲闪。后方的M4连续激发。这种的情形下听觉已经不管用了,突击步枪的弹药出膛速度和此时的距离,决定了子弹本身永远比击锤引燃弹药的爆炸声更先到达。

 

较之此刻毫无用处的听觉,视觉捕捉到的信息更让恺撒痛恨。无数的弹道在他的视野中穿过,带着熏人的硝烟味,织成一道密集的网。下一刻,一枚灼热的金属弹头旋转着在空气中撕裂出笔直的弹道,擦过楚子航的脊背。哨兵没有时间反应,他的视觉捕捉到了一切,但身体的动作却永远跟不上感官。

 

恺撒唯一能做的就是奋力前扑,在密集的枪声和扬起的厚重尘幕中两人一同摔下了斜坡。哨兵的右脚传来锐痛,但他没有时间查看。他的思维还锁死在上一刻视觉捕捉到的景象中;一种深入本能的恐惧沿着神经浸透了恺撒全身。

 

他摸到楚子航背后渗出温热的液体。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他的心脏;有一瞬间哨兵的心中一片空白……他从未体验过的、漫长而无尽的空白;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轻渺而永恒的虚无。

 

“我没事。”向导的声音打断了恺撒完全停滞的思绪。

 

楚子航咬牙,肾上腺素暂时减缓了疼痛。上方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在确认他们的位置。楚子航勉力撑起身,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应该没有伤到要害。

 

越野车近在眼前。

 

“你先上车。”恺撒命令道。他从那片短暂而漫长虚无中回过神来,此刻,他知道有一件事必须、也只能由他来完成。

 

楚子航没有废话,快速靠近隐蔽的越野车,拉开车门,把手中的箱子甩了进去。

 

恺撒仍匍匐在地,掩藏在一块凸起的岩壁后,他的弹匣中还有三发实弹。对方利用上方的建筑掩护。持手枪的一人已受伤,不足为虑;另一人持突击步枪。扬起的大片尘幕暂时遮蔽了恺撒的位置,双方相隔约百米。而突击步枪的子弹出膛速度倍杀他手中的M9。

 

唯一机会是对方从掩体暴露,向他举枪瞬间。

 

扬起的尘幕缓缓落下。一道反光在哨兵的视网膜上一瞬即逝。

 

恺撒扣下扳机。

 

在普通人的眼里,双方的子弹几乎同时出膛,接着是重叠着的、来自不同枪支的爆炸声。但在哨兵的眼中,M9的子弹抢先0.1秒冲出了枪膛;两发子弹在空中旋转着交错。他竭尽全力向一侧闪避,下一刻,步枪的铅芯弹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在地面上炸起一个硕大的弹坑。

 

0.3秒后,恺撒听见了来自上方的、手枪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

 

Done。

 

越野车一个急刹在他面前停下,恺撒迅速爬进车里,向高处打出余下的两发子弹。

 

楚子航踩下油门,飞速换挡。越野车碾过满是弹坑的地面,飞速驶出了射程。

 

***

 

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他们昨晚借宿的废弃建筑前。

 

楚子航切回空挡,没有熄火,伏在方向盘上调整呼吸。他低头,看见那只金属箱就在脚边,不由松了口气,肾上腺素的浪潮缓缓地褪去,背后被子弹擦伤的部位开始灼烧起来。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哨兵,和他一样满脸的尘土,那双眼睛却依然蓝得夺目。

 

“急救箱在哪?”恺撒问。

 

“你座位的正后方。”楚子航回答,脱下身上的防弹背心;深色的防弹衣上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他小心地活动背部,确认没有伤到肌肉和骨骼。

 

恺撒从座椅间的缝隙中探身,拖出了一只便携药箱。“你的背,转过去。”他命令道,打开箱子,翻出了生理盐水和双氧水。

 

楚子航一怔,“我要先去汇报任务进度。”

 

恺撒简直震惊了,“我说……你没病吧?”

 

“没。”楚子航言简意赅地确认。

 

“那就是我有病。”恺撒得出结论。他不打算跟这个油盐不进的向导多费口舌了,直接伸手掰过向导的肩膀。后背贴身的衣料上有一道刺目的焦黑,露出里面的伤口,渗出血来。恺撒小心地将向导的衣服剪开,一道伤口从右上的肩胛至左下的腰侧,横贯向导的背部。好在似乎不深,只是擦到了皮肉。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楚子航向后微微侧头,右手探向自己的后背,本能地加了一句,“我自己就行。”

 

“你背后是长眼了还是长手了?”

 

楚子航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想起恺撒爬上车时别扭的姿势,“你的脚?”

 

“扭了而已。”

 

“那我给你拿个冰袋。”楚子航干巴巴地说。

 

恺撒这下是彻底服了。他懒得再费口舌,单手握住向导的肩膀,“别动。”

 

楚子航微微一怔,没有说话。恺撒的手心很热,让他想起在地下室时对方也是这样捏住自己的肩膀,也是同样的两个字。

 

恺撒用双氧水小心地清理楚子航身后的伤口。向导的肌肤微凉,背部的肌肉沿着脊线,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医用棉球擦过伤口时,向导暴出肉眼可见的颤栗。恺撒不由捏紧了楚子航的肩膀,说不清是寄予力量或是止住颤抖。5秒钟后,对方恢复了平静,恺撒快速地缠上纱布;双手从楚子航的身前绕过时,他的鼻尖又一次嗅到了向导身上那缕好闻的肥皂味。

 

“多谢。”楚子航背对着恺撒低声说。他打开车门,小心地跳下车,换上一件新T恤,递给恺撒一只刚从保温箱里的取出的冰袋。

 

恺撒接过冰袋,敷在了肿起的脚踝上。“有件事我昨天就想说了。”

 

“嗯?”

 

“认识你之后,我就没遇上过什么好事。”

 

楚子航一时语塞,恺撒朝不远处的电话亭抬了抬下巴:“汇报你的任务去吧。”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透过挡风玻璃,晒得他有些眩晕。恺撒看着向导瘦削的身形走进了电话亭,摘下听筒,投币拨号。

 

很好,他想。他坐在这里,等着楚子航打完电话,然后他就要和这个扑朔迷离的向导告别。他可以让楚子航把他捎到附近某个熟识的城镇,那里有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馆。他戳了戳冰袋,扭伤的脚大约两三天就能痊愈,之后就能去取他的摩托车。他亲爱的叔叔想必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赌场的故事,呵……

 

远处的电话亭玻璃反射着日光,向导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那么向导呢?一切结束之后,楚子航,他又会去哪里?那一瞬令人心悸的虚无感再次从心底闪过,恺撒皱眉——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没说错,恺撒·加图索确实有病,还是来势汹汹的急症。

 

***

 

楚子航将听筒贴着耳朵,依次键入专员编号和任务编号,这套程序他执行过几十次,已经十分熟悉,他等待着那个机械的女声说出:“任务进度确认,已完成。”然后给他放个假,或者更常见的,派发给他另一个新任务。

 

听筒中响起不自然的电流,那个期待中的女声并未响起,有人接起了电话。

 

“楚子航吗?”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施耐德教授?”楚子航认出了声音。这是他第一次从任务进度的电话里听到教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东西拿到了?”

 

“是。”

 

“恺撒·加图索还和你在一起吗?”

 

楚子航有些惊讶,但还是如实回答:“他在车上。”

 

“很好。让他和你一起回来吧,算是任务的收尾。有人想要见他。”

 

楚子航挂上电话,返回越野车的方向。从他的角度,哨兵正坐在副驾驶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他。他有些恍然,耳边的海浪声很平静,他隐约觉得左肩上的那块肌肤还残留哨兵掌心的温度,不由地避开了恺撒的眼神。

 

他返回越野车上,重新系上安全带。

 

“你的任务完成了。”恺撒说。

 

“是。但你……暂时还不能离开。”楚子航说。

 

“为什么?因为我扭了脚,你觉得有责任照顾一下伤员?”恺撒问。

 

楚子航摇头。

 

恺撒看着他,眉毛微微挑起:“还是因为……你想挽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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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