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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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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楚]Until the Day - Chapter 05

##Chapter 05 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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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楚子航的第三天,恺撒依旧是被越野车的引擎声吵醒的,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六点。比昨天还早了一个小时。

 

他快速地洗漱完毕,披上外套,从厨房顺了两片吐司,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

 

楚子航已经坐进了越野车,正在调试车上的各式仪表。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恺撒扶额,坐进了副驾。他的右脚比昨天好了很多,但还没消肿,走起路来像一只奇怪的螃蟹,“这么急就出发?不和教授以及校长道个别吗?”

 

“我……不习惯当面道别。我给他们写了卡片。”楚子航不自然偏过视线。“你的脚,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尽量冷敷,两三天就能恢复。”

 

“保温箱就在你座位后面,里面有冰袋。”

 

恺撒摸到了冰袋,“我昨天答应了昂热,和你一起去加图索家。”

 

楚子航点头。恺撒最终和他一同前往,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校长说了些什么。所以杨氏酮还是成为了一个问题……“我们要在两天内先赶去圣路易斯。”他缓缓倒车。

 

恺撒有些惊讶,“为什么?”圣路易斯在芝加哥的南部约300英里,算不上特别顺路。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回答:“个人原因。”

 

恺撒狐疑地看了眼向导,系上了安全带。

 

***

 

黎明,太阳即将升起,微弱的光芒越过地平线上的山棱,印染了灰色的天空。

 

沙漠是蓝色的。山峦起伏,嶙峋的山石和冷色的沙砾迎面而来,世界仿佛静止了,他们是唯一的存在。

 

恺撒拉了拉身上楚子航给他的羊毛毯,闭上眼。车厢内弥漫着楚子航早上刚研磨、新鲜的咖啡味;他在浓郁的咖啡香味中下意识地捕捉着向导身上的气味,比起昨天,肥皂味淡了一些,多了一丝清凉的膏药味。风从远处来,将天地之间的声音传递给他;像是小时候在阿尔卑斯山麓的草地上,母亲轻抚他的额头,蒲公英的小伞在风中旋转。

 

一路向东。

 

接近中午时他们到达了一个荒山野岭中的加油站,停车加油,吃了点压缩食品当做午餐,从便利店里搞到了冷敷的冰袋和外带咖啡。恺撒提出和已经驾驶了近五个小时的楚子航换班,但右脚还未痊愈,只好作罢。

 

太阳落山时,越野车驶入了一个典型的中部小镇。

 

他们找了一间看着还行的餐馆,恺撒要了一份瘦得可怜牛排,楚子航则是一份干巴巴烩饭。结账的时候恺撒条件反射地掏卡买单,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的事实后,一脸沉默地看着楚子航用现金付了餐费和小费。

 

“走吧,按照计划,今天还要再向东100英里。”楚子航向停车场走去。

 

“我以为我们今天会在这个镇子休息。”恺撒皱眉。

 

“那抱歉,让你失望了。”楚子航淡淡地答。

 

哨兵嗅出了一些奇怪的气息。楚子航能暗中跟随他两天,说明他的耐心很好;而昨天在施耐德家,也没有任何急着赶路的迹象。但今早开始,这个向导似乎恨不得立马就到目的地,急切地让恺撒无法理解。

 

但谁有钱谁是大爷的道理恺撒还是懂的。

 

楚子航回到狭小逼仄的驾驶舱,伸手打开顶灯。昏黄的光充满了驾驶室,他拿出便携药箱,打开夹层,取出最后一支杨氏酮。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恺撒上车,坐进了副驾。

 

楚子航没有抬头,推高衣袖,缓慢地将药剂推入。他感觉到恺撒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他的手肘上。棕黄色的液体全部推入,楚子航小心地拔出注射器,问:“盯着看很有意思?”

 

恺撒认出了他手中的药剂,没理会楚子航的问题:“你需要一直注射这个?”

 

“目前的频率是两天一只。不频繁和高水平的哨兵接触的话,不需要。”

 

恺撒挑眉,“所以是我的原因?”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承认道:“是。你的等级高太多,稳定性多少会受到影响。”

 

“不及时注射会有什么后果?失衡?”恺撒大概猜到了。

 

“向导的稳定性会受到影响;一旦失衡,容易触发结合热。”高天赋的哨兵和向导一般都觉醒地非常早,而类似的事情不算特别少见。楚子航有些奇怪,“你之前没听说过类似的案例吗?”

 

“你这么一说,大概是有的。”恺撒回想了一下在各类哨兵向导的八卦网里听说过的失衡传闻,“但都没什么实感。”他顿了顿,然后低笑,“你是我第一个有兴趣近距离接触的向导。”

 

“你和别的向导也这么说话?”楚子航皱眉。

 

“嗯?我和我有兴趣的向导就这么说话。”恺撒看着楚子航侧脸,昏暗的光落在向导的脸上,模糊出一片柔和阴影,“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的向导等级为什么只有D。”

 

“很奇怪吗?”

 

恺撒笑了,“你的父亲是A+,我从未见过直系血亲间的等级可以如此悬殊。”

 

楚子航长久地沉默,久到恺撒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父母在我13岁时就离婚了。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人,离婚后改嫁,我跟随她和继父搬到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父亲本人。现在想,他当时已经被学院调往阿拉斯加了。”

 

恺撒静静地等待向导说下去。

 

“我收到来自我父亲的最后一封明信片是在五年前,‘诸神黄昏’的前两周。他在阿拉斯加的邮局租用了一个信箱收发信件。这种方式简单安全,邮局不会透露信箱租用者的真实身份和地址,而收发件也只需要信箱的代码和邮编。他的回复总是很慢很少,即使我写很长的信给他,他也要很久才会回信给我,永远只写明信片的空白那一小块。我那时候还小,觉得他是不要我了,心里总是怨恨他。等我发现已经不怨恨他的时候……”楚子航低头,“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学院的?”恺撒问,直到昨天昂热出现,他才第一次知道了“学院”的存在。

 

“笔迹的压痕。”楚子航淡淡地说,“他写报告的时候,无意中把明信片压在了海姆达尔计划的报告纸下面。但我发现这些已经是在很久以后了。”

 

“那时候你已经觉醒了。”恺撒猜出了接下来的内容。

 

“是。觉醒后两个月,我发现了明信片上的压痕,沿着线索找到了施耐德教授,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一名‘学院’的哨兵。然后我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给我的回复永远都要等很久,也永远都那么短。我研究了他寄给我的所有明信片,试图找到他租用信箱的邮局,但邮编所辖的区域”,楚子航顿了顿,“已经从地图上抹掉了。”

 

恺撒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昂热会特地嘱咐自己一同前往芝加哥,为什么说“他一定很想看看海姆达尔计划的阿拉斯加部分。”他斟酌着开口,“昨天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有关‘学院’以及‘海姆达尔’的事。以及,我答应昂热的,不只是和你一起把文件送回加图索家这件事——”

 

楚子航看向他。

 

“如果只是这样,我根本不会一起上路;学院的任务和我毫无关系。昂热郑重拜托我的另一件事是,帮你拿到一周前送达加图索家的、‘海姆达尔’计划中你父亲参与的报告。”

 

楚子航怔住了,“他和施耐德教授一直都记得。”

 

两人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恺撒打开了自己一侧的车窗,窗外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缓缓渗入,冲淡了驾驶室里的咖啡味。

 

向导的表情淡了下来,瞳孔是柔软的栗色,“至于你问,为什么我的向导等级只有D……我对周围的人的想法没有兴趣,也不太理解向导的能力究竟有什么作用。”

 

话音落下,楚子航按灭了顶灯,驾驶室里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街灯亮着,洒一点金黄进来。

 

“今晚大概要在车上睡了。夜间会降温,后面还有几条毯子,你需要拿吗?”楚子航问。

 

“不用。”恺撒俯身检查自己的右脚脚踝,恢复地不错,大约明天就正常走路了。“我还是很好奇你急着赶路的原因。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发动汽车,引擎低低地响起来。他背上的伤看似严重,但身边这个哨兵才是他目前最大的隐忧,他们距离圣路易斯城还有大约800英里。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晚上他就能拿到另外三支杨氏酮,足够支撑到他完成任务,拿到有关他父亲的详细文件,并和恺撒·加图索,这个耀眼的哨兵告别。

 

***

 

恺撒再次睁眼时,越野车已经停在了一个三面环绕的小山谷里。

 

他看了眼表,凌晨两点多。

 

楚子航已经睡着了,背部的伤让他只能侧身靠在椅背上,脸侧向恺撒。浅灰色的毛毯拉到下巴,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落在脸侧,露出耳朵后面的一小片冷色的肌肤。

 

恺撒盯着看了一会儿。

 

末了,哨兵叹了一口气,脑中是几天来应接不暇的遭遇。楚子航、学院、施耐德、昂热……以及他答应了昂热,会陪这个认识不过三天的向导一起回去那个他压根不想踏入的加图索家。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一旁的楚子航轻微地动了动。向导的睡眠很深,呼吸绵长,但似乎并不安定,眉头微微蹙起,毯子的一角微微滑落。

 

恺撒伸出手,悬在楚子航的额头上方,长久地停顿后,垂手拉起滑落的毛毯,捏了捏向导柔软的发梢。

 

***

 

在经历连续几天早起出发的折磨后,他们出发前往圣路易斯的第二天,距目的地仅余一百多英里处,越野车出乎意料、或者说毫不意外地抛锚了。

 

仪表盘的电瓶报警灯突然跳红,车头的引擎盖下传来细微的噼啪声。楚子航心里一沉,缓缓减速,将越野车靠边熄火。

 

恺撒大致捕捉到了噪音的来源,“应该是发动机的问题。你别动,我先下去看看。”他低声道,打开车门,一脚深一脚浅地绕到前方。刚掀起引擎盖,一阵白烟就劈头盖脸地飘出来。

 

楚子航抓着隔热的石棉手套从另一侧下车,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他的四肢僵硬,背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双脚触地的瞬间,浑身轻微地一顿。

 

恺撒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动静,“你没事吧?”

 

“没事。坐得有点久。”楚子航戴上手套,检查了发动机,松了口气,“只是发动机的正时皮带断了。”

 

恺撒一愣:“‘只是’?”确实不是什么复杂的故障,换一根新的皮带就能重新上路。但这个方圆五十英里都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哪里找一根发动机皮带?

 

接着,他看到楚子航打开后车厢,翻出了一根全新的……发动机皮带。

 

恺撒服了,现在哪怕楚子航突然从越野车里掏出一罐液氮,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惊讶了,“你还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让我惊喜一下?”

 

“闭嘴就行。”向导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恺撒的右脚受伤没有办法帮忙,从昨天起,他已经累计驾驶了将近二十个小时。长时间的精力集中以及大量的咖啡因摄入,让他的精神极度紧绷,语句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恺撒耸耸肩,“原来你也会这样说话。”相遇以来,这个向导从未说过什么重话;遇上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只是沉默以对。 

 

楚子航没搭理他,手伸向发动机一侧断裂的皮带。恺撒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单薄的上衣隐隐透出绷带的脉络,勾勒出一段好看的腰线。

 

哨兵向前一步,从楚子航手里轻轻抽走了那副隔热手套,“你背后的伤还没好,我来吧。”

 

楚子航没有反对,看着恺撒把那圈扭得跟蛇似的旧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将更换的皮带套上发动机的曲轴。更换完毕,哨兵合上引擎盖,转身,背靠着越野车,“还有一件事,我很不喜欢你现在身上的味道。”

 

楚子航皱眉,恺撒的话让他不解。

 

“从昨天开始,长时间疲劳驾驶,每天至少三大杯的咖啡;你身上的咖啡味快把我熏死了。”恺撒双手抱肘,“我不认为你目前的状态适合继续驾驶。要么换我来开;要么休息一小时再上路。”

 

“你的脚好了?”楚子航扫了一眼恺撒的右脚。很明显答案是否。

 

“踩个刹车油门还是没问题的。”

 

“你是在命令我吗?”楚子航反问。

 

“是。”恺撒点头。

 

这种莫名的言语争执让楚子航觉得疲惫,“你不是我的哨兵,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认为你有这个资格。”扔下这句话,楚子航转身,拉开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恺撒从后面按住了他的手,手心滚烫。“昂热先生让我和你一起上路,那么保证你的状态和安全,就是我身为哨兵的责任。”

 

字句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楚子航的颈侧,来自哨兵身体的体温爬上脊背,他从车窗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恺撒湛蓝的眼睛,像被阳光照耀的海面,清澈而真挚。“行吧。”他听见自己说。


恺撒松开了手。楚子航低头离开,拉开另一侧的车门。目的达成,恺撒坐上驾驶座,调整好座椅高度和后视镜,“我依旧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急迫,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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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叨:

过渡章,没啥内容。以及谢谢某位小天使提醒,我想了想还是把恺撒同学的等级改回原著一样的A了;由于S级在本文没啥意义,昂热楚天骄怒跌A+。
写这章的时候又去复习了一下龙三东京爱情故事里修车吃鲷鱼饭;啧啧,搞不过原著。
喜闻乐见的烂俗梗在下一章等着,猜猜是什么😏😏😏
大家520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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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0